欢迎您光临www.163888.com官方网站!

图1 命运之一 布面油画 87x174cm 1984年,对世间一切宝贵的、有价值的东西

时间:2019-12-23 19:10

王悦之 弃民图 布上油画 122cm52cm 1930-1934年

  我的《命运》创作于1984年,即85美术新潮的签一年,它通过外化的动作、表情表达了那个时代的某种心理特征,所有的人物都有写生速写的参照。那时的素描写生关注特征而非风格和形式。这种对心理状态的描绘延伸至1985年,就产生了《烛》、《魂》这样的替代形式。

王悦之 油画 西湖风情 181cm68cm 年代不详

图1 命运之一 布面油画 87x174cm 1984年

1920年,王悦之日本东京美术学校毕业留影(前中坐者)

  现在看来,当时是有一条内在线索贯穿始终的,它是完全个人化的东西。从我的角度说,个人因素与社会大背景的吻合是种巧合,我是偶然间成为85美术新潮参与者的(全国参与者愈近千人)。

  在人类的主观意识里,在我们的见地中,对世间一切宝贵的、有价值的东西,总是希望它能保留下来。

图2 魂 布面油画 69x79cm 1985年

  不过依物质的特性,太多东西总是不易保留的。一个人出生到世间,不消百年的弹指间,来与去,竟可以如没有存在过一样。一件物的制造或生产,随它的构造如何坚硬顽强,只要疏于照顾,自有时间这个东西来慢慢融解,将它化为尘埃与齑粉。

  艺术批评在那时的表现是生猛的,它归纳出灵魂决定形式的80年代定理。一大批画家有意无意地站在形式革命的浪尖之上。通常来说,一旦处在那个位置,即使不太用力,也可以随着波浪朝前漂上几年甚至更长,直到下一波浪潮来临。

  这是无以逃避的事物的内在逻辑和规律,即万物有始就会有终,有生就有消亡,在之后就会不在,一切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

  在今天看来,当年那些大大小小的画家都是时代的幸运儿,对于一个派别来说,赶上一次浪潮并不能保证它长盛不衰,但对于一个弄潮的年轻人来讲,一生赶上一波大潮已足够了。

  为了构筑可以保留的历史,人类一直勤勉地努力着,建构各样的文明体系,以确保可以将曾有过的物质和思想的结晶,点点滴滴地保存下来,让历史得以绵延。

  但遗憾的是,那一代艺术家绝大部分人已经衰落。

  对我们的记忆来说,文字一直是极为重要的一种明证。一个人做过什么事情,如何存在过,有过怎样的思想,奉献过什么成果,文字记载了他,他就一直在那里了。

  我一直在设想,如果我的《烛》、《魂》的表现方式没有忽然中断而是延续到今天,该是什么结局?

上一页 123456 下一页

  事实上,灵魂决定形式这一段美术史从内容到形式都没能完整地形成体系并整体地发展下去,它至多只能是启蒙了一下就转移了方向,或被其他的形式内容吞没了。

  好在作为一个个体,虽然我总是在社会的波浪中起伏,但一直是自己证明自己的。

  20世纪80年代后期,随着我的作品《仲夏之梦》参与中国当代油画展赴印度、科威特(吴冠中作为展览会代表)展出,我的绘画活动忽然停了下来。

图3 仲夏之梦 布面油画 70x80cm 2011年

  整个八九十年代,我的艺术实践都是在西方世界展开的。在德国期间,我试图抛弃在中国习得的油画技巧,转用潜意识画抽象的东西。在美国,则投入更多精力在文字创作上(发表小说)。最后在巴黎,是临摹印象派原作,用它的技巧画中国古典题材。

图4 江山 布面油画 80x110cm 2007年

图5 夜宴图 布面油画 80x220cm 2005年

  《夜宴图》、《江山》是我回国后初期的作品。越是没有找到主题方向是时候,越是陷入技巧。即便对于个人,也很难依靠单纯的技巧推动艺术进步。绘画技术很难绕开社会需求像科学技术一样几年上一个台阶。《夜宴图》(后来又画过之二、之三)注定是个折中的试验品,它借助古典题材,又借助印象派色彩,还借助文人画笔触,当它和《江山》这样的绘画出现在中国绘画的大门外时,竟找不到插脚的地方,这时的中国美术被学院派写实和波普艺术双驾马车拉着跑。幸运的是,回到母语文化土壤后,我进入到一个整合的状态,双脚站在这里,我跨上了一道历史主题的门坎。

图6 佛性 布面油画 100x150cm 2012年

图7 孔子救麒麟 布面油画 100x150cm 2012年

图8 借东风 布面油画 60x80cm 2012年

图9 时间的形态 布面油画 30x140cm 2010年

  这一段的作品是《佛性》、《孔子救麒麟》、《算命》、《时间的形态》。通过这些铺垫,我创造出了《借东风》,它制造了一种模棱两可的主题和暧昧胶着的意境,类似一种魔幻现实的参照物。它证明我已经不再借助而在寻求。2013年,我一批作品在纽约市立大学布鲁克学院美术馆举办了一个题为再访遗产的专题展。现把展出时的一段文案摘录如下:

  我的画与自然存在着的我有一种相似性,这种相似性证明了种种事物的融合,如社会性、画技的传承、风格的视觉魔幻功能以及它构建的主题形象,还有对客观事物表面特征的浮表印象朝着复杂的精神形象转换的过程与体量等等。

  我试图分析上述那些东西并力图保持批判态度为了艺术定义的常青,也为了寻求除了主客观之外的第三种状态的存在。

  我是一个从20世纪50年代走来的画家,精神深处有一种等待着建构画面的幻觉。出自概念、观点的创作和出自主题先行的方法对我是一样的,毫不陌生,这其中的意识形态有固守、有偏执、也有批判。身为第一波出国潮中到西方寻找艺术真理的中国画家,在短短数年里就破除掉了偶崇拜的迷思。我的西方朋友都饶有兴味地注视着我的变化。

  但是有一天,我终于发现我身上因自我批判而获得的批判精神和冲击力在许多西方知识分子和艺术家身上都很难看到,持有另一种意识形态的特定人群从来不曾否定他们自己的信仰和偏见。我的顿悟是:只要我们自身存在的价值在提升,我们就处在自证的境地。我身上因为刮起过精神风暴而具有一种后天的进化机能。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德国新造型新、新表现主义的画家如基佛等人全是来自东德的画家。

  《命运之二》也在纽约展会上亮相。距第一幅《命运》,时间过去了29年。两个命运有何差别随观者评说,我却关心产生它们的大背景有何不同。

图10 命运之二 布面油画 150x200cm 2013年

  20世纪80年代的重点用词:造型艺术的形式、内容、主观、客观,现代性、启蒙。

  21世纪第二个十年的重点用词:后现代主义、观念、视觉、时尚、价值。

  80年代像一台集体现代舞;21世纪是价值与时尚捆绑在一起的中性人。

  当造型艺术体现在形式上时,它指向有机形体的运动;当视觉艺术指向内容部分时,

  它走向历史。在这里价值既不和时尚捆绑也绝非怎么样都行!

  在今天,当所有价值与时尚混淆在一起时,我们需要返回事物的初级时期,拂去尘埃,看清它最初的动机,及价值取向。

  最后回到我自己的问题吧,为何我的命运经过一波三折的经历又回到了命运?为何虽然其社会背景已完全不同,我的那条精神线索始终都在?

  几十年来,我从未使自己的精神产品固定在某个形式上,我每建立一个东西就舍弃它,眼见着有价值的东西成为废墟,只剩下精神及新的象征物暂时联系着存放在抽象的某处。我回想着那个曾经辉煌过,像领主一样统治自己的精神帝国的弄潮儿时代,那些衰落的和正在衰落中的老战友在两道仅剩的高墙下,系数着,说道:看,在中国当代美术史上最幸运的三五十人当中,有一半人是出生在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

  我庆幸着,这里有让我回归的历史环型轨道!

  在就要结束这篇文字时,我飞快地翻阅了一遍前面写的句子,发现我最喜爱的一个思想是自证之说。除了自身强大、自我印证,还有什么更好的命运吗?

2014年1月30日北京

上一篇:没有了
下一篇: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