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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歲的李苦禪本已經不再收新學生,  從事社會科學的學者

时间:2020-01-23 08:00

  

  近代人發現科學與藝術,到了一定進程,就會走到一起來。實事求是的科學,和浪漫色彩的文學藝術,本質上是不可分離的事物的兩面。

  岑文濤,著名詩書畫家、楹聯家、學者、教授,香港中國書畫會會長、中華書畫研究院院長。書法、畫作、寫詩、楹聯不僅是他自小的愛好,也是他畢生追求的事業。生長在嶺南,他的行筆用墨卻有北派粗獷大氣的風格;身處中西文化激蕩共融的香港,他的畫作兼具中西之長,在水墨之中,融入西方的繪畫語言,自成一派卻又同時得到兩種文化的認可。儘管已經作品無數、諸多榮譽加身,他卻依然在尋求新的演繹方法和創作手段。他說:「每天都是從零開始,知道自己的不足,才會有前進的動力,人不能躺在過去的功勞簿上,即使是今天,我依然覺得自己還是個小孩子,是行走在書畫浪尖的『弄潮兒』。

  從事社會科學的學者,和文學藝術的關係,比自然科學家還要密切。

  香港文匯報記者陳馳

  眾所周知,歐洲文藝復興時代的巨人達.芬奇(Leonardo da Vinci),不僅是應運而生的大畫家,又是一位藝術家、軍事學家、工程師、物理學家、解剖學家等等。他把藝術、文學、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集於一身,這種驚人的天才,古今中外,數不出幾個。但達.芬奇留下了不朽的繪畫傑作,為後世景仰,其他的科技成就,則僅是大量手稿,而沒有完整的著作傳世。


  東晉時代的顧愷之,既是詩人、文學家,又是早期傑出的大畫家;北朝的楊子華,是個工藝、文學、繪畫的多面手。隋唐時代的閻立本、立德兄弟,是建築師而兼畫家的。像王維一樣,既是畫家,又是詩人的,唐、宋時期,為數不少。蘇軾在詩、畫之外,又是文章的大家。

  師從李苦禪-人品與畫品並重

  但是,一位史學家、語文學家、佛學、敦煌學、美術史學著作等身的學者,而又是一位畫家,這在過去,卻是罕見。

  1976年 ,岑文濤懷揣500元人民幣隻身從廣州北上京城拜李苦禪為師。談起那段頗為傳奇的經歷,他的眼中閃爍着崇敬與自豪。作為齊白石的大弟子,77歲的李苦禪本已經不再收新學生。岑文濤抱着李一定要收自己為徒的決心,帶去了自己臨摹齊白石和李苦禪的畫作,卻被李不置可否地放在一旁。

  饒選堂先生的學術成就,早已為中外學者所公認。正由於選堂先生精力過人,他並不局限於學術方面的發展和詩文方面的成就,人們又能夠欣賞他又一個方面──書法和繪畫的佳作。

  隨後岑文濤拿出了自己的書法作品,卻一舉得到李苦禪的賞識。他記得李對他說:「寫草書的人很多,寫到『斷如折竹』境界的你還是頭一個,寫字比畫畫更難,而你已經學會用筆用墨,我破例收你為徒。」 

  宋初的學術文化,承唐、五代之後,產生一個新局面,佛學摻和了理學、社會思想產生了文化。拿繪畫來說,也逐漸由「成教化、助人倫」轉向於個人意志感情的發抒。「畫是無聲詩,詩是無形畫」,把畫的作用等同於詩,畫家的修養越深,繪畫的成就越大。那時的美術史家鄧椿,便公然提出「畫者,文之極也」(《書繼》.卷九)。這句話就代表了中世紀以後的美術思潮。「文人畫」在五代、宋以後,佔了美術創作的主要地位。

  「第一節課,恩師拿了一隻裝滿清水的畫缸,讓我看看水缸裡有什麼東西。我說,什麼都沒有。他讓我再看,我說有一缸清水。他讓我再看,我說我看到了我自己。恩師說,對了!如果你連自己都看不清,如何讓別人看清你。他告訴我畫畫要知道自己的風格和個性,別人看到你的作品就能了解你這個人。」

  六十年代逝世的唐瀾先生,認為顧愷之以前,繪畫多操在工匠的手中,他們處於社會下層,缺少文化修養,不能提高繪畫的文化內涵。顧愷之門第高華,是詩人、文學家,有中上層社會的思想感情和生活經驗。因此,顧愷之出,以一個有高度文化修養和生活接觸的文人從事繪畫,不但提高了工匠固有的手法技巧,也豐富了題材的深度和廣度。顧愷之以後,中國繪畫從工匠掌握的初級境界,提高到詩書畫合一的高層次文化。

  在北京的三個月,十二個下午,十二節課,奠定了岑文濤之後繪畫生涯的基石。而李苦禪除了告訴他如何用水、用筆、用墨,更告訴他畫畫要重視畫品,因此更要重視人品,人品畫品並重,畫才會有生命,「學畫畫要先學會做人」。

  選堂先生的畫之所以「落筆便高」,是和他廣博的學問分不開的。鄧椿早就說:「其為人也多文,雖有不曉畫者寡矣;其為人也無文,雖有曉畫者寡矣!」(同上)饒公以其天賦,致力於學術書畫,他既有令人羨慕的古今中外藏書,也有不少的書畫收藏和參觀公私藏品的機會,他讀書講學,足蹟遍及歐、美、日本、印度;國內的名山大川,無處不有他的屐痕。讀萬卷書,行萬裏路之外,加上他自己所說的:「我自認是一個勤奮的人。」這就足夠成為一個卓越的書畫家的條件了。

  李苦禪最後送給他十八個字:「人品、畫品並重;氣象、意境和諧;筆墨、色彩相輝」。而這些,成為了他40年來一直奉行的人生座右銘。

  近二十年來,衹要到香港,總有幸把晤選堂先生,也不止一次參觀他的書畫展覽。最近還有機會在他的畫室裡細讀他的近作。饒公的藝術,十年前我心裡認為書好於畫,近來他的畫境蒸蒸日上。看起來畫的用功更多於書。饒公的書和畫,都是寢饋諸家而不宗於一家一派的,因此便早已形成自己的風格。最近完成的一幅長卷,有漸江的簡練潔淨,也有石濤的淋漓氤氳,這兩者的融合,是一個極難處理的手段,如果作者沒有深透的領會和實踐,是很難辦到的。不但用筆用墨的精到,淺絳淡青的美妙,令人欽折,衹是一開卷便有書卷氣,已難能可貴。

  東方筆墨講述西方繪畫語言

  一般文人畫,多數畫幾筆花鳥或幾筆山水,甚至梅蘭菊竹,擇一專精,就算到家。選堂卻打破了這些局限。曾見他臨錢舜舉的《洪崖仙人圖卷》,揣摩霅翁所作人物,醇淨溫穆的用筆和色調,細緻精微,一絲不苟。說明他是衝破了文人畫山水花鳥、梅蘭菊竹以遣興的約束,認真地向高深求索。去年(一九九二)在香港大會堂的展出,說明瞭他的書畫在題材、風格方面早已躍出於文人畫範疇之外了。

  岑文濤認為,書畫這條路越走越長、越走越寬,而越走越能發現還有更多可以探索的空間,學到的東西越多,才越來越能發現自己的不足和潛力。

  以畫入禪或以禪入畫,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南宋的梁楷、石恪、牧溪、清初八大、石濤,雖然筆墨風格迥然不同,但都可以說是從禪悟參修得來的精神產物。上面說到選堂先生的畫「落筆便高」,正是由於他平日禪學修養高,筆墨沒有執著,把有、無、色、空融化在丹青裏面,這種不去標榜禪而深有禪意的書畫,在饒公的作品中,往往得之。

  80年代,他秉承李苦禪的教導,水墨畫的造詣日益精進。90年代初,他為自己的作品引入西方的繪畫語言,「過去的國畫是一個平面,散點透視,而西洋畫是一點透視。在我的國畫中,有前景、中景和遠景,將西方的色彩和表現手法和國畫結合在一起。」

  饒公曾因支道林有「窮理增靈光,昭昭神火傳」的句子,寫過一首絕句:

  踏入新世紀,岑文濤又將自己的國畫作一些意象上的變形,實景不再那麼具象,給予看畫的人更多的想像空間,用水墨、毛筆和宣紙書寫油畫的語言,將西洋的效果納入中國的傳承。他坦言,香港中西文化交融的特性對他的創作產生了很多積極的影響。

  「水影山容盡歛光,靈薪神火散餘香,拈來別有驚人句,無鼓無鐘作道場」。

  「作為畫者,當然希望自己的作品得到人們的欣賞,束之高閣孤芳自賞不行,要考慮觀畫之人的欣賞習慣和感受。在香港這片土地上,中西文化、古今流派匯聚,很多人所接受的都是西方的文化和教育,純粹的國畫和他們的審美可能並不一致。而我的作品不僅為傳統的國畫愛好者所欣賞,也得到了香港乃至國外人的認同。」岑文濤謙虛地表示,通過多年努力,他在這條道路上的探索已經取得「初步的成果」。

  這首絕句,應是選堂先生在書畫藝術上所追求的境界。八大山人說:「文字亦以無懼為勝,矧畫事!」無鼓無鐘,「空所有」(石濤語),然後才能無懼,才能「有」。饒公常常謙虛地自稱他「作畫寫字,衹是搞笑。」這搞笑,應是饒公的公案禪語。

  「每次展覽都是交給社會的功課」

  我比饒公差長幾歲,愛好書畫,也學著做點美術史的研究,與饒公勉附同好。但二十年來,眼看饒公書畫的進境神速,文史方面的貢獻日大,饒公的成就,使我自己感到相形見拙,落後得很多。「少壯不努力」,衹好借饒公來策勵自己。最近承他囑為近刊書畫集寫一短文,更加重了自己的惶恐。謹盡所知,就正於大方之家。

  從80年代至今,岑文濤一直在參與書畫方面的文化交流。此外,他還擔任廣州大學的客座教授,以講座的形式,每學期兩節課為學生講解自己的書畫語言和心得。

一九九三年七月苗子識於瑞士之蘇黎世旅次

  近年他先後在廣州、青島、南京、香港等地舉辦展覽。2005年,他將在廣州舉辦的「對話」書畫展上籌集的全部款項捐給廣州市少年宮的智障兒童繪畫班,幫助他們出版畫冊。2008年,應奧組委的邀請,他在青島舉辦「香江躍馬、青島揚帆」奧運書畫作品展覽。2010年廣州亞運會岑文濤受廣州亞組委聘請為文化藝術顧問,策劃亞運會開幕式場館海心沙內場地佈置。他邀請了廣東各地不同門類的藝術家,展出自己的作品,而他自己的兩幅巨幅書法作品,也掛在國家領導人於海心沙接待外國元首、來賓的會見廳內。

黃苗子

  岑文濤說,每一次的展覽,都是一次考核,都是他向社會各界的書畫愛好者交功課的時間。今年7月,他的「心言、心源」展覽在香港大會堂舉行。該展覽籌備時間長達一年,展出作品之間盡是他對於香港這片土地的熱愛。其中的主題畫名為「崢嶸歲月、紫氣東來」,岑文濤為其題詩曰:「香江歲月發春華,不息自強百萬家。獨愛紫荊顏色好,太平山下到天涯。」


  岑文濤:要走出中國更要融入世界

  近代以來,西方文化和藝術形式風靡全球,在中國也對傳統的藝術審美構成挑戰。在內地、香港書畫界,很多人都在思考未來中國書畫的道路應如何走下去。對此,岑文濤認為,中國藝術走向世界的模式很多,但最重要的在於傳承幾千年國粹的精華,同時結合其他文化的元素,融入世界。

  「相對於『走向』世界,我更同意『融入』世界這個說法。我們要將中國的書畫變成世界的書畫,成為世界各個民族都能接受、欣賞的藝術形式,成為他們精神生活的一部分。走出去,在世界各地開辦展覽只是第一步,我們還要引進來,讓更多外國的書畫愛好者來中國,學習中國書畫的精華,再以他們為媒介,將我們的藝術形式創新、傳播出去,影響、感染更多人。」

  岑文濤認為,中華文化藝術無論是思想、形式上都是豐富立體的,體現的是中華民族勤勞、勇敢、拼搏、和諧、忍耐、大度等等美德。這一傳承幾千年的精髓不可以丟失,而要成為進一步探索創新的基石,既要有時代的脈搏,也要有傳承的美感。他笑言,這條路不會很難,但需要堅持,近代以來,徐悲鴻、林風眠、吳冠中等大家都在這條道路上孜孜不倦地探索,我們也要享受這個過程,結果一定會很美好。

  對於肩負這一重任的年輕一代書畫家們,岑文濤認為綜合的文化修養非常重要。「30、40歲靠的是技巧,但是到 60、70歲畫的是感覺,再後面畫的就是內心的沉澱。如果沉澱越厚實,對外面的事物感覺會不同。中國的書畫家,特別是年青一代一定要多讀書,不要獨沽一味,要對詩詞、元曲,地方戲多接觸多愛好。厚積薄發,厚積者沉澱也,之後輕輕拿出來就夠了,夠本事才能拿得出手。」


  大江文濤香江之寶

  1940年,岑文濤出生在廣東恩平大江鄉。他從小喜歡寫字,臨摹家裡前人留下的柳公權、顏真卿的字帖。小學時,他的字得到了美術老師的賞識,便開始教他國畫,臨摹芥子園的散頁。初中時他開始臨摹齊白石的作品。15歲時,他所畫的荷花得到世界兒童美術比賽的獎項,並在印度展出。

  1960年,岑文濤正式拜廣州美術學院書法教授麥華三為師。隨後六年如一日,每天至少六小時,學習書法。1966年,他參加廣州市迎春書法展,寫了一對長達六米的對聯,毛澤東的詩句:「獨有英雄驅虎豹,敢叫日月換新天」。這幅氣勢磅巨聯展出後被廣州美術館收藏。

  岑文濤回憶說,這件事堅定了他將書法和繪畫作為今後人生道路的決心。之後,他的書畫作品多次代表中國前往外國展覽,並且得到眾多國外書畫愛好者、政要的喜愛。

  儘管如此,一直到 90年代初,書畫才真正成為可以支撐自己和家人生活的事業。1991年,他在日本鄉村俱樂部舉辦「岑文濤東京行」畫展,48幅作品被一掃而光。回到香港,岑文濤在灣仔謝斐道開辦了自己的第一間畫廊。

  「心書‧心言‧心源」

  如今,岑文濤只有在有激情、有衝動的時候,才會提筆寫字作畫。他從不制定計劃,認為這樣的作品才會有生命力。他喜歡喝茶、喝酒、抽煙,也喜歡拉二胡,他認為各種藝術形式之間都有共通之處。「有時候,我會突然放下二胡去作畫,藝術的語言雖然講法不同,內在的聯繫卻緊密,音樂抑揚頓挫的節奏感同樣可以體現在書法當中,哪裡密不透風,哪裡疏能跑馬,各有韻味。」

  岑文濤將自己的書畫哲學總結為三句話:「寫字,意在筆前,謂之心書;賦詩,情在句前,謂之心言;繪畫,境在圖前,謂之心源。」在他看來,不同的意象和字體傳達的是不同的感情,如紅荷熱情似火,白荷潔淨清高;隸書靜穆嚴謹、草書張揚飛舞,在下筆之前,首先映入腦海的是他想要傳遞的情感和訊息。

  在兩個多小時的採訪時間裡,一襲白色唐裝的岑文濤,儘管頭髮已經斑白,雙眼裡閃爍的卻是青春的激情。點燃一枝煙,他會手舞足蹈地講起自己的經歷和作品。

  他熱愛生活,通過自己的作品去擁抱這個世界,卻與這個世界繁華紛亂保持着距離,擁有一份難得的單純。74歲的他從不上網,使用的是一部已有十年歷史的諾基亞手機。但他涉獵廣泛,從弗洛伊德到老莊,他什書都看,一摞書放在床頭,每天睡前半小時的閱讀是從不間斷的功課。在採訪的最後,他還一時興起,現場一字不差背誦了岳飛的《小重山》,韋莊的《菩薩蠻》和李清照的《採桑子》三首詞作。他說:「心境決定情緒,我不覺得自己是老人,我喜歡背誦詩詞,這會激活我沉睡的細胞,所以我現在還覺得我是一個鬍子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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