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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与绘画的关系让欣赏这个展览由传统意义上的审美,还是说你的作品同时受到了东西方两边传统的影响

时间:2019-12-27 13:39

  2013 年7 月7 日,画家韩梦云的个展《无定InBetween Islands》在今日美术馆1 号馆开幕。本次展览由74 幅抽象画组成,策展人傅翀在画展前言中写道:她通过绘画表现的是对普遍化的情感本身、对世界本质的领会。哲学与绘画的关系让欣赏这个展览由传统意义上的审美,变为了思辨。而辩证法(dialectics)的原意就是对话,为此,我们特意邀请了策展人傅翀与艺术家韩梦云以对谈的方式带领大家进入In Between Islands的世界。

  版权归韩梦云所有,未经授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允许擅自转载、使用韩梦云提供的图片和文章,违者追究法律责任。  古德曼:请说说你早年所接受的艺术教育。你是什麽时候开始知道自己是一名艺术家的?  韩梦云:从小学就开始接受艺术教育。我觉得自己是艺术家的念头是与生俱来的。  古德曼:你後来到了纽约的Bard学院读本科,硕士又去了位於新泽西的Rutgers大学。这麽说来你已经离开中国差不多五年了。这是如何影响你的作品,以及你对艺术的看法的?  韩梦云:在这两所学校所受的教育都让我在批判性上获益良多,这让我习惯於质疑一切事物,甚至包括这些教育本身。在看待艺术上,我也是这种态度,无论是东方的艺术还是西方的,过去的还是现在的。  古德曼:在很多西方人看来,你的作品似乎是受抽象表像主义影响。能这麽说吗?还是说你的作品同时受到了东西方两边传统的影响?  韩梦云:我从没想过什麽抽象表现主义,如果你特指的是那场二战之後在纽约兴起的艺术运动的话,那我就更没考虑过了,因为我一直觉得他们当时在做的事情理应早就被做过了。我不知道一场运动是否就可以让它变得更有合法性。我不信仰任何与主义有关的事情,我也不想成为支持它们的团体中的一员。当然东西两方的传统对我的影响都是不可否认的,但值得一提的是,西方的传统,虽然在作品的技术与材料方面丰富了我的创作,已经无法再帮助我更进一步,因为中国哲学给了我新的洞见,而这些洞见能够带给艺术不同的精神结构。  古德曼:在求学期间,你始终对中国传统绘画很感兴趣。你能说几位你最喜欢的中国画家吗?而在一个当代的环境下,这个兴趣又是如何帮助你的创作的?  韩梦云:范寛、马远、米友仁、赵孟頫、八大山人等等。从唐朝到中华民国,山水,这一永恒的主题,被中国艺术家们以他们个人的方式一再重现,他们描绘的是超越於形似之上的精神性。我非常尊重这一值得信赖的实践,而且它对我应对当代艺术整个的场景时,帮助巨大,因为它正好回应了目前艺术对一种虚假原创性的盲目追求。艺术并不存在什麽越新就越好,因为永恒可以让艺术免於新旧的对立。艺术的价值不是历时性的,而是共时性的。  古德曼:之前聊天的时候,你说你更愿意将自己认同为中国艺术家,爲什麽?  韩梦云:我之前都没有这麽强的认同感,直到我认识到我与中国的美学与善感,在文化与哲学根基处的紧密联系。相比具象地或现实主义地去画一幅画,留白以及描绘一些形而上的事物,让我觉得更加自在。在画画的时候,依传统行事,我也能体会到精神上的自由,因为这其中有一种毋庸置疑的归属感。  古德曼:本质上,你的作品是抽象的,然而你同时也暗示了自然的形象,特别是树。在你的艺术中是否有一个抽象与自然形象的交汇点?  韩梦云:我不认为我的作品暗示了自然。我想这种误解在人们理解中国山水画时就很常见,因为山水画并不是对自然的客观再现,而是艺术家内在的对自己世界的回应。我对诗歌中的自然经验很感兴趣,因为它隐喻性的描写相当於是某种超越客观实在的东西。当我创作《洗心》系列中的四幅组画时,我脑中想的是T.S.Eliot的《四首四重奏》。其中出自《东科克》的这个句子:在我的开始中是我的结束/在我的结束中是我的开始给了我使用循环结构的灵感,这样在看这组作品时,终点与起点也就交织在了一起。  在排列这些画作时,我考虑的是让观者能够在沿着画走动时,感觉到时间的存在,就像在看一副中国长卷时的体验一样。我试着创造出一个抽象的叙事,它包括四幅视觉上差异很大的作品,同时又组成一组垂直的四屏,在时间与空间上都既是单幅的,但又是连续的。当观者边看边走时,这组作品可以被循序渐进地阅读,也可以同时视为一个整体。将它们放置在拐角处,是爲了让观者可以回身向後,以逆序重新审视这组作品。这组装置让我思考时间的观念。长卷左侧描绘的事物一定先於右侧的发生吗?我们如何理解作为一个整体的长卷中的时间?它们是生命中转瞬即逝的时刻吗?它会因为没有指明结束与开始从而捕捉到永恒吗?这种观看的循环揭示了时间的人工性,但也唤醒了对永恒的意识.  古德曼:在对话时,你曾明确提到道家思想对你的重要意义,你说有一种哲学中的神秘吸引着你。那麽道家思想到底对你意味着什麽?  韩梦云:中国山水画深受道家影响,其对空/无的理解就反映在绘画时的留白中,留白是利用宣纸的空白来进行构图的一种方式,当空白处与墨蹟并置时,它就揭示出空白是如何被定义为特定空间的。《道德经》第十一章说道: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因此中国绘画中的空白处不是一种真空,而是像一个锅中的空间,它的潜能就在於被填满,在於诱发出每一个可见、可感、可慾的事物的可用性。空让观者可以自由地深入理解未知,同时也默认了文化共性与人性。这个认识给了我许多理解并比较中西方绘画的洞见,而我的《游心》系列就是我对白的不同用法的尝试,比如白色物体的白,与黑相对的白,以及看似未涂完的底料的白。藉助油画的材料与工具,我尝试描绘出一种感性,一种源自中国文人画以及中国书法黑白体系的感性,在其中即兴的笔刷会产生出抒情与有韵律的线条。道家对我来说很重要,是因为它帮我理解了中国不同画家、不同时代之间山水画的共性,以及这些哲学理念逐渐影响中国文化的方式,至於中国文化,在我负笈海外五年之後,我终於完整地接受了它,而这也会在我将来的发展轨迹中深刻地影响我。  古德曼:那麽希望呢?你的画作时充满希望的,还是悲观的?绘画本身难道不是一种充满希望的行为吗?  韩梦云:绘画应该超越任何的二元对立。

  傅:这次画展的场地是环形的,你的画作也有很多是以时间,特别是循环往复作为主题。你是怎么开始对时间产生兴趣的?

  韩:大四做完毕业展,我指出了一个美国同学的作品完全为抄袭,没有任何价值,因为我认为艺术家的道德就是在面对并不存在的创新之下做出所谓新的东西。但是我这一举动被老师批评了,并告诉我创新不重要,也不存在。这对我来说是个特别大的打击,因为我想不明白如果艺术没有了创新还有什么意义。这让我开始思考时间的问题,因为时间是决定所有事物新旧的标准,如果没有时间,那么就不存在新与旧的对立,而创新与传统的关系又是什么? T. S. Eliot 的《四个四重奏》里对时间的理解也对我有很深刻的影响。

游心1 布面油画 183183cm 2012

  傅:你对时间的很多理解都来自绘画之外的阅读。但是理解与创作之间并不是一回事。

  韩:对,所以我创作的时候其实完全没有想这些, 都是在画完以后,想了几个月为什么画这些才发现之间的联系。

  傅:你发现了什么联系?《洗心》里面的这种环形结构,就是你对时间的理解?

  韩:没错。时间之所以不存在,就是因为所有事情都是周而复始的,它最大的意义就是这种无常,万物的变化的永恒性。

  傅: 时间不存在?那么你又是怎么思考传统与创新的?难道传统与新也是周而复始的?

  韩: 其实从来就没有什么传统和创新。那个老师说的是对的。因为一切创新是基于过去,是对过去的不同形式的回应,它无法从本质上与过去做任何区分。况且,传统和创新对艺术到底有什么意义?有那么重要吗?艺术要探索的难道只是这些? 我大学时期一味地寻求创新是盲目的,这些都被时间这个概念限制,但是我想超越时间去找更重要的东西。

www.163888.com ,  傅: 你的说法让我想到了美国哲学家怀特海的名言:对欧洲哲学最稳妥的归纳就是:它们是柏拉图的一系列注脚。其实人的生存在根基处是没有区别的,就像哲学思考的问题在两千多年来也没有区别一样。

  韩:人在不同时期生存面对的问题都是一样的。痛苦从来都是一样的。《旧约传道书》中也说:日光之下,并无新事。所以过去伟大的音乐、文学、绘画也会感动现在的我们,它们之中都蕴含着普遍性

  与永恒。艺术家的责任在于诠释永恒的人性,方式并不重要。

  傅: 我觉得说是痛苦也许不大准确。海德格尔哲学的一个核心概念是烦,德文原文是sorgen,他觉得人的生存就是在烦中被揭示的。烦意味着一个人过去、现在、将来的统一。烦支配着人的一生。

  韩: 人的生存总是伴随着烦,归根结底是因为人的有限性,人永远是向死而生的。艺术的对象如果总是有限性或者个人的情绪,那么艺术的价值又是什么呢?艺术从诞生之时起承担的就是超越的任务,我认为这是艺术家不可推卸的责任。绘画其实不应反映画家自己的生活,甚至我觉得,绘画就不应该反映任何个人化的东西,无论生活还是情感。绘画应该如庄子所说是不落言筌的,它应该表现的是普遍化与先验。我想引用一位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画家Barnett Newman 的话:我曾经被问到我的画对社会、对世界有什么意义。而我的回答是,如果我的画有朝一日被恰如其分地理解了,那也许就是国家资本主义与集权主义终结的那一日。

  傅: 所以你选择抽象绘画是逻辑的必然,而不是风格的偏好。艺术确实应该与生活无关,也与自然无关,当然也与反映真实无关。如果说艺术反映生活,对艺术与生活来说都是不公平的。艺术也不描绘自然,爱尔兰诗人叶芝甚至说过:伟大的作品在自然的敌意中构成。 所以还是叔本华说得最好,艺术只与理念(Idea)有关。

  韩:抽象绘画可以涉足具象以外的一切不能被简单解释的东西,它甚至具有自我批判性,并且是反身的。它就是thing-in-itself, 它说的就是它自己,任何外界参考对它来说没有意义。

  傅 :你说的thing-in-itself正好是一个康德哲学的概念,中文一般翻译为物自体。外界对它的理解确实与它本身是无关的。而且这些理解本身永远也无法知道自己到底揭示了物自体的什么。抽象绘画的意义不仅仅是描绘不能被简单解释的东西,应该说它描绘的就是反解释的东西,就是不能诉诸语言的东西。其实道理很简单,如果一件事可以诉诸语言的话,诉诸绘画还有什么必要呢?

  韩: 正如苏珊?桑塔格所说:在最伟大的艺术中,人总是在留意不可说的事物,留意表现与不可表现的在场之间的矛盾。?艺术作品中最有力的元素就是,通常来说,它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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